論文

幹部體制改革對中國未來民主

政治發展的影響

(提 要)

 

講者:張炳良

 

一.幹部體制與政權的關係。中國在共產黨執政後,以推行社會主義建設為名,逐步把全國全社會收歸「國」有,這個「國」乃由共產黨領導和全面支配的國家機器,具體的體現就是幹部體制。幹部體制既體現了「黨國」自上而下的經濟、行政和社會操縱,也同時是人民層層由下而上寄賴國家以求生存和發展個體利益的軀殼。

二.過去幹部體制改革在不同時期的思路與主張。一九四九年以來,在不同時期中共也曾嘗試解決官僚問題。「三反五反」運動重點便是針對打擊官僚貪污腐敗。文化大革命在某方面看亦是針對官僚主義、幹部弄權。七十年代末鄧小平二次復出主政,曾在政治體制改革上企圖尋求突破,但他的改革最終目的是為中共進行維新,以強化黨國領導地位的能力,這種以黨利益為最終利益的思維,注定中共在八十年代體制改革方面的步步為營和反復倒向,最後在八九年學運中不惜以武力鎮壓學生和政治異見者。八十年代的政改是分兩個層次進行,其一為政府體制改革;其二為政權體制改革。推行政改過程中,針對國家和黨地位,特別是黨政關係的改革,推行很難。八十年代以來的政改,以八九年「六四」為分水嶺。八七年十三大趙紫陽在政治體制改革上提出多項創新主張,維護黨領導的同時,把黨國進行系統分解和權力職能分工,政企分開,黨政分開,改變缺乏民主法制的現狀,實現幹部人事的依法管理和公開監督。然而隨著「六四」後的政治反撲及趙的落台,其後的幹部改革思維和措施均收窄了幅度。黨政分開在「六四」後已不談,反而進一步強調傳統的「黨管幹部」的組織原則。九十年代以來,至少在政治修辭和改革提法上,幹部體制改革側重了其行政管理和效率。九二年十四大,江澤民雖有提及政治體制改革,但把其位置放得很低,且避談黨政分開。九七年十五大,江澤民對政改的表述基本承襲十四大思路,強調在共產黨執政前提下發展民主和法制。

三.幹部體制改革帶來的制度性變化與衝擊。八十年代以來幹部體制改革,清楚看到有專業化、制度化、法制化和科學管理化的趨勢。一九八二年十二大提出幹部「四化」目標。此外,隨著經濟市場化改革的推展,幹部傳統享有非工資性福利待遇,紛紛實行現金化,大大削弱幹部對單位的依賴,從而促進人才流動,衝擊原有單位所有制。隨著幹部體制日益制度化、規範化及在經濟利益上脫離黨直接支配,長遠地有機會出現近似西化國家行政服從於政治,卻與政治分離的格局。中國面對的民主化前景,若只靠中共黨內革新,也可能只會出現一個開明卻仍專權的威權主義。因此,如何約束國家的權力及如何開拓民間社會的多元化和自主化的空間,是中國民主化命題的重要關鍵。